卡爾帶着車隊緩緩停在了城堡斑駁而巍峨的青銅大門前，馬蹄踏在青石鋪就的甬道上，發出清脆而迴響的“噠噠”聲，彷彿敲擊在寂靜的山谷之間。車簾掀開，一老一小二人先後走下馬車——老者披深褐羊斗篷，銀白的鬍鬚在晚風中輕輕飄，眼神沉穩如古井；則穿着一襲淡青絨長，外罩輕紗披風，髮如栗綢緞般垂落在肩頭，眉眼清秀，帶着幾分未的稚氣與藏不住的好奇。

我緩步走下城頭的石階，靴底敲擊在古老的石板上，回聲在空曠的庭院中盪開。微風拂過，吹我披風的一角，帶着初冬的微寒與遠松林的清香。我角含笑，迎上前去：“歡迎、歡迎，先去大廳吧。”

幾人踏城堡，厚重的橡木門在後緩緩合攏，發出沉悶的“吱呀”聲，彷彿隔絕了外界的紛擾。大廳，壁爐中的火焰正熊熊燃燒，橙紅的火在雕花石壁上跳躍，映照出搖曳的影子。水晶吊燈懸於穹頂，折出細碎而溫暖的芒，照亮了牆上懸挂的古老家族徽章與獵獲的首。我們落座於一張雕工繁複的紅木沙發組上，僕輕步走來，端着一套琉璃茶，茶水倒杯中，升騰起裊裊白霧，茶香清雅，是上等的雪峰雲霧茶，混着一糖般的回甘，在空氣中悄然瀰漫。

老管家微微欠，聲音低沉而恭敬：“這是我們商會的二小姐。”一旁的輕輕頷首，睫微，像初春的蝶翼。“尊敬的領主大人，我們這次主要是來完易的。”的聲音清亮卻略帶怯，如同山澗清泉滴落石上。

我心中微，略疑——他們竟毫不質疑我這偏居險地的“領主”份？這般輕易便信了？我試探着笑道：“二小姐這是第一次來我這裡吧？”

又點點頭，指尖無意識地挲着茶杯邊緣：“是的，我剛剛接手商會的事務，就跟着出來見識一下。”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這廳中的寧靜。

我豎起大拇指，語氣誠摯：“佩服。我這裡還是比較危險的，還是有邪魔出沒的——前夜還有狼形魅影在東林徘徊。”

話音未落，正端起茶盞，目卻被杯牢牢吸住——那是一隻通剔、邊緣鑲金的琉璃茶盞，線下流轉着虹彩般的暈，彷彿盛的不是茶，而是凝固的晚霞。看得神，竟未聽見我的後半句。老管家輕咳一聲，才如夢初醒，小臉微紅，像被爐火映照的朝霞：“不好意思，您的茶杯太好看了……家族派的護衛可以對付這些零星的邪魔，算不上危險。”

見這靦腆卻敏銳，我也不再繞彎，直主題：“二小姐，我這裡除了飲草，還有一些新的東西可以易，你看看有沒有興趣？”

我輕輕揮手，一名僕托着銀盤緩步走來，盤上整齊陳列着幾樣奇。我一一介紹：“這是鹽——純白如雪，可久存不；白糖——甘甜勝，可葯膳；玻璃酒杯——通如冰，映生彩；還有這套青瓷——產自神秘古窯，釉面如玉，叩之清越。”

話音落下，廳一時寂靜。二小姐與老管家對視一眼，眼中皆閃過難以掩飾的震驚與欣喜。尤其是那，瞳孔微，呼吸略重，指尖不自覺地向前探去，彷彿被那些晶瑩剔的吸引着靈魂。終於忍不住口：“這些我都要了，你開價吧！”

我微微一笑，從袖中取出一卷羊皮捲軸，遞了過去。老管家接過，展開細看，眉頭時而微蹙，時而舒展，口中低聲念着價格。我的僕上前，用清的嗓音逐項解釋用途與來源。而那二小姐，卻仍捧着那隻玻璃茶杯，指尖輕輕挲杯壁，彷彿在那冰涼的，眼中閃爍着近乎痴迷的，像是第一次看見星辰墜人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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